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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州文化教育的启蒙者郑虔


远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,台州还是“荒远之区”,“谪戍之地”。郑虔由着作郎(专掌国史的官员)被贬到台州做司户参军(管理户籍的掾吏),台州人看到他的衣冠服饰、言谈举止不同时俗,非常惊异:郑虔也感到台州风气闭塞,文化落后,深为忧虑。他在一首诗中说:“着作无功千里窜,形骸违俗一州嫌。”


他想,自己是有学问的人,既然被贬谪到这里,就有责任把知识教给人民。太阳虽然无私,但阳光所照之处也是有先有后,向阳的地方受光早,背阴的地方受光迟。这是自然不易之理,并不奇怪。


要使台州文化发展起来,进行教育就成为当务之急。于是就招收门徒,设帐讲学,一时受业的人很多。


有一次,郑虔带领一班门徒出郭闲游。这时在是暮春天气,草长莺飞。山前已经是一片浓绿,春意方酣;山后却还是生机初露,野花馥郁,篁竹蒙茸。在一处山崖下面,几支新笋斜斜地破土而出。


看到了这些,郑虔不禁联想起自身的遭遇来:虽然一生受尽压抑,可是现在仍然要好好地生活下去。这几支生机勃勃的新笋,不正象征自己的倔强性格吗!


于是他指着石旁的竹笋出了对子:“石压笋斜出。”门徒中有个叫林元籍的,平时聪明乖巧,此刻,他懂得老师的心意,想了一想就对上了:“谷阴花后开。”


郑虔也明白门徒这个对句的含意,深深感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。他满意地掀髯微笑,连声赞叹说:“对得好!对得好哇!”这一副有名的对联,至今一直为台州人民所津津乐道。


郑虔(?—764),字若齐,一字弱齐,河南荥阳人,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学者。《新唐书》和《太平广记》都记有郑虔勤奋学书的故事,说他初到长安时,因官禄低微,买不起书画用纸,后来打听到慈恩寺内有几间屋子的秋树叶子,于是寄居寺内,“日取红叶学书,岁久殆遍”。


他不仅在诗、书、画方面称为“三绝”,而且对于天文、地理、兵法、医药、音乐,以及文章辞赋等方面也无一不精。他虽然才名盖世,却仕途坎坷,一生两次被贬。


他在唐玄宗(李隆基)天宝年间任协律郎(掌管音乐之官)时,因“采集异闻,着书八十余卷,”有人妒忌他的才能,诬陷他“私修国史”,被贬谪十多年。


到天宝九年(公元750年),“始召还京师参选”。李隆基喜爱他的才华,特地在国子监(全国最高学府)中新置广文馆,任命他为广文馆博土,“总领文词”。约三、四年以后,又改任着作郎。


天宝十四年(公元755年),安禄山作乱,攻陷河北诸郡。第二年(公元756元)李隆基狼狈逃往四川。一些来不及逃避的官员,多被乱军掳至洛阳,授以伪职。郑虔也在被劫持之内。


安禄山封他做水部郎中,他托病不肯到职。当长安收复之后,唐肃宗(李亨)命令“陷贼官以六等定罪。”郑虔无辜被定上三等罪名,第二次遭到贬谪,远窜台州。


郑虔与杜甫是好友,郑虔年长于杜甫。开元年间,苏颋做宰相(760-720),郑虔就已经崭露头角,誉满京华,受到苏颋的赏识。那时杜甫还是八、九岁的孩子。郑虔被召回京任广文馆博士时,杜甫已三十九岁,困居长安。


大约就在那个时候,两人诗酒往还,订为忘年之交。杜甫在《醉时歌》中写道:“诸公衮衮登台省,广文先生官独冷。”“先生有道出羲皇,先生有才过屈宋。”“日籴太仓五升米,时赴郑老同襟期”。“得钱即相觅,沽酒不复疑。忘形到尔汝,痛饮真吾师。”诗中称郑虔为“广文先生”、“郑老”、“吾师”,可见杜甫对他是很尊敬的。


公元758年,郑虔被贬到台州,已是垂暮之年,杜甫在这年写了两首诗相赠,其中一首题为:《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,伤其临老陷贼之故,阙为面别,情见于诗》。诗的题目就说明了不能面别的原因。


诗中有这样的句子:“仓惶已就长安道,邂逅无端出饯迟。”可能是自从郑虔为安禄山所掳直至被贬,两人就分手了没有再见过面。


此后杜甫身虽流离颠沛,但仍念念不忘故人,作《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》诗:“天台隔三江,风浪无晨暮。郑公纵得归,老病不识路。昔如水上鸥,禽如罝中兔。性命由他人,悲辛但狂顾。山鬼独一脚,蝮蛇长如树。呼号傍孤城,岁月谁与度?”诗中情调激越凄清,表达对友人无限怀念之情。


公元762年,杜甫寓居成都时,得到郑虔患病的消息,又作诗悲叹道:“郑老身仍窜,台州信所传。为农山涧曲,卧病海云边。”


过了二年郑虔死了,杜甫非常悲痛,写过好几首悼念的诗,有“空闻紫芝歌,不见杏坛丈。”“流恸嗟何及?衔冤有是夫”之句。在《杜工部集》中,可以读到有关郑虔的诗十多首,可见他们交谊之深。


郑虔于唐肃宗乾元元年(公元758年)被贬到台州,于唐代宗(李豫)广德二年(公元764年)死于任所。他在台州的时间前后凡六年。


《临海县志》:郑虔“选民间子弟教之…...自此民俗日淳,士风渐进。”足见郑虔对于发展台州文化教育事业贡献之大。可惜其具体事迹已无从查考,但后世台州文人对他十分崇敬。


现在临海城关北固山南麓还有广文祠和广文路,都是对郑虔的纪念。广文祠,当地群众又称“文先生祠“。清代童生进考之前,要上广文祠烧香;考中功名的各县书生,凡经过临海的,参拜府学后,也必上广文祠烧香。


郑虔的故居在今临海回浦路“台州行署招待所”和“临海市第二百货公司“一带。这里原有一条巷,杜甫在怀念郑虔的诗中所说“穷巷悄然车马绝”“穷巷”,大概就是指这条条巷。这巷原名户曹(户曹即司户)巷,俗讹为捏儿巷,尼巷,后来又讹为辇泥巷。


据说早先有一位周月岩老先生曾在这里掘到两方砚台,砚台上面有款识,是郑虔授徒讲学时所用之物。郑度的墓在临海城东三十里白石岙金鸡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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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字:杨叔威? 载自《台州历代文化名人》一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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